道光亲生的女儿俱都早夭,他心里遗憾,便收了个义女,唤作豫章,平日对她很是宠爱。这豫章一袭白衣,姗姗到了驾前,明眸跟林万金双目一交,林万金一瞧之下顿时一怔,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,却又说不出道不明。
豫章跟道光帝和怡贵人行了礼,便上前附耳在道光耳边轻轻说了一席话!那道光帝听了大怒,对着穆彰阿大叫“气死朕了,气死朕了”!林万金大惑不解。
“穆军机,你可是养的好孙子啊!”那道光帝恶狠狠地盯着穆彰阿,“居然连朕的公主都敢调戏!”
那穆彰阿心里大惊,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调戏过公主了啊。心里害怕,便跪下道:“皇上息怒,皇上息怒。奴才不知不肖孙何时行了这滔天大罪了。”说罢便连连磕头,帝王之怒可是要流血千里!
“豫章,你且过来,好好给穆军机讲讲!”他见穆彰阿服软,心里稍微顺了口气,心说若非要顾着大臣间的平衡,今日便要你这穆彰阿人头落地。那豫章张嘴把事情一讲,林万金这才明白原来上次两位白衣姑娘中便有这公主,只是另一位是谁呢?看来是个丫鬟了,不过却也俊俏得紧!
那穆彰阿越听越心惊,他急得浑身发抖,冷汗直流,最后直扑在地上:“臣死罪啊,臣死罪,臣请乞骸骨,臣请乞骸骨!”他倒是很聪明,以退为进,他知道现在道光还要倚着他,可不会说辞便辞退!
那道光心里连杀人的心都有了,脸上却忽然笑了笑:“爱卿,朕的爱女既然没事,这事便算了。爱卿忠心耿耿,朕眼里看着,心里记着啊!你且起来!”他杀人的眼光射向了扑地的穆彰阿,缓了缓又道,“林万金啊,你便让你的那两个仆人,给那穆公子道个歉,这事便罢了吧!”这也算是拉拢了一下穆彰阿,便是那两个奴仆道个歉也无所谓。
那林万金纳闷了,不是事情都很清楚,没有我的事了吗?怎么到头来还要去道歉啊!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,脸上便显了出来。
那道光帝眼尖,见他犹豫,便问:“怎么,不愿意啊?”林万金想也没想,脱口而出:“不愿意!”
皇上可是金口开了,居然敢回绝!那穆彰阿心喜,这小子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了,只是他却道:“皇上,不肖孙哪里能得到林公子的道歉啊,这便罢了,这便罢了!”他是个老油条,越是这么说,皇帝越没有面子!
道光可算是比较执拗之人,听着便要发作。这时那怡贵人突然道:“皇上,我看着林公子也是个爽快人,说不定他有苦衷也说不定呢?”她心里把林万金埋怨了半天,不就道个歉吗?低个头就是了!那豫章也不住点头道:“恩,父皇,孩儿也觉着他定是有苦衷的!林万金,你还不快细细说来!”
林万金本来就是没经过思考才脱口而出的,这时也意识到问题了。只见他说道:“皇上,这个小民倒是可以去给穆公子道歉的,只是小民的两个下人,虽然和我份属主仆,实际上是情同兄弟啊,小民实不想两兄弟受了委屈!想年前,有一次倭寇数十人,把我和贱内围在了山里,便是这两个兄弟,硬是一箭一箭把我们给救了出来。”他把太湖水帮水匪给说成了倭寇,把乔乐儿说成了田跃然,只是这事本来便是真事,他口才又极妙,拿捏得又恰到好处,再加些春秋笔法,把那事情一讲,弄得道光也直赞“忠主出忠仆”!只那豫章,听得林万金有夫人,身子颤了颤,心顿时凉了半截!
那穆彰阿一看,怪了,这两个女子怎么都帮着这小贼,且这小贼能言善道,一会便把这道光帝给忽悠过去,心里大恨,道:“皇上,这百十家丁屠杀五百倭寇我也便信了,只是这两个仆人,箭杀倭寇救主,我看就假了。您想想,这两个人便能斗过数十人?”这话也是有礼!
林万金早知道他会这么问,忙道:“皇上,我那两个兄弟,箭法了得,百步穿杨。皇上不信,可以让他们过来一试!”头一热,他又道,“小民相信二位兄弟的箭法,愿头顶苹果,以身试箭,以证此事!”说完便后悔了,直想打自己两巴掌,装什么英雄啊!
穆彰阿一听,高兴了,行啊,那便来个以身试箭吧,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。“皇上,臣赞同!不如移驾校场,让大家都看看二位壮士的英明神武,也好激励一下我大清勇士!”
道光看林万金信心十足,心想看来他也有把握,便道:“也罢,且去传了那两个忠仆,移驾校场,一试便知!”只那豫章,听了芳心乱颤,心说“冤家啊,你又何必要如此贸然,这可是性命交关啊!”那怡贵人也是摇了摇头,脸色沉重!林万金则心想,既然已经夸下海口,也不好反悔,只希望两位兄弟,别临阵失常便是!
待到了校场,众卫行完礼,俱静站在那里等着。一会,太监便把大虎二虎给叫了过来,那两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,到了这里,行完礼才听得林万金说是以身试箭!
大虎二虎的箭法当得百步穿杨,但是要射那头顶苹果,也没有万分把握。须知射那树上的苹果,射手没有多大压力,但是要射那人头苹果,那是射箭的和挨箭的都得镇静才行,稍有一个差池,人头不保!两兄弟对望了一眼,慢慢点点头,只见大虎二虎走到万金面前,大声道:“今日若是射伤了少爷,我等绝不独活!”林万金双目含泪,大声道“好兄弟,且放心射来!”众人听了俱动容!
满场兵将眼睁睁看着林万金拿了个苹果,走到远处站了下来,把苹果往头顶一放,再听得刚才几人对话,才知道这主仆原是要以身试箭,俱都佩服不已,齐向三人竖大拇指!许多人心里都在想,若非皇上在前,真该上去好好和这三兄弟交流一番!
那穆彰阿忽道:“皇上,刚才林万金说的是两个仆人箭术了得,不若两人一齐射吧。”他想得很好,只要其中有一个人不中,那么林万金便死定了!道光也不反驳,只是允了。
林万金站定了,风吹得他有些发颤,但是今日他也豁出去了,不成功便成仁。只是那家里娇妻田跃然,还有几个红颜知己,还有自己的骨肉,还有那两个可人的倭国美女,你们可要保佑我啊。他思绪万千,却站着纹丝不动,旁人见了却了便道此人果然豁达开朗,悍不畏死,是条好汉!
大虎二虎才过去,弯了弓试了试,便见两人各拿起一箭,来到距林万金百丈之地,只见两人盯着林万金方向,搭箭弯弓。众人瞧着大气都不敢出,偌大的场地,只听得微风吹拂之声!
才过一会,众人都觉得等了有半天。“嗖”,只有一个声音,两箭离弦而出,射速极快,直奔林万金而来。大虎二虎俱是此中高手,射人的话射速越快越好,最好能让少爷来不及移动甚至瞬目,才是最安全的!林万金心里其实很是害怕,但是这箭一瞬间便到,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,便听“噗”,两箭同时射入苹果,把那苹果射落在地,果真是一点苹果屑都没有散在林万金身上。
众人见了,俱都惊呆了,待得片刻,才听得欢呼喝彩迭起,便连那皇帝也站了起来,动容道:“果然是百步穿杨的英雄豪杰,果然是朕的好子民啊!”只那豫章,瘫坐了下来,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!
穆彰阿心灰意懒,看来这林万金如有神住,今日这事便只得罢了!道光帝看兵将们士气迸发,心里高兴,再一看那大虎二虎,果然长得壮若猛虎,心说便该赏了二人“满清巴图鲁”的称号。至于林万金的赏赐吗?回头得好好思量一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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