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大人是刑部左侍郎。”绿萍把手里的名帖递到江氏手里。
“她来干什么?”江氏接过去看了一眼,对左香凝道:“我让蔡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,你要是不愿意在这里呆着,就带回去吃。”
左香凝心不在焉的点头。
果然是顾至清的母亲。
等江氏去了前厅,左香凝心事重重的在院子里站了片刻,然后去了旁边的小厨房。
“四姑娘,您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蔡妈妈边擦着手,边从厨房里出来,笑着说道:“我给您做了小点心,放的蜂蜜和果酱。”
蔡妈妈是江氏的乳娘,是江氏的亲信,江氏的几个孩子也都跟蔡妈妈处的极好。
但左香凝总觉得蔡妈妈对她,比对其他几个兄妹更好。
“我就是过来看看你。”左香凝笑着说道:“你的年纪也大了,有时间就好好的休息休息。”
蔡妈妈愣了一下,接着眼圈竟然就红了,“我不累,我身体好着呢。昨天我听人说老夫人说您胖了,我就合计着把蜂蜜和果酱混在一起做点心,应该就不会让人发胖了,一会儿您尝尝,要是好吃,我再给您做。”
左香凝的心里微酸。
以前自己除了三哥和大姐姐,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沉默寡言,对谁都是不冷不热,在不知不觉中,也不知道到底伤了多少人的心。
左香凝回到香兰斋,让盼翠去芳华院,“你想办法打听一下,顾夫人来干什么?”
盼翠跟江氏身边的大丫鬟绿萍一起进的府,两人关系很好。
盼翠点了下头,小跑着去了芳华院。
过了能有两刻钟,江氏带着盼翠一起进了香兰斋。
盼翠站在江氏身后,可怜巴巴的看着左香凝。
左香凝猜着,盼翠这是被抓着现行了?
“你们都退出去。”江氏沉着脸,进屋就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,让绿萍和盼翠守在房门口。
左香凝上前给江氏倒了盏茶,然后垂手乖巧的立在江氏旁边。
江氏喝了口茶,才对被晾在旁边的左香凝说道:“你坐那说说,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左香凝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,嗫嚅着低声道:“昨天的事情,不是女儿不想跟母亲说,是女儿不想母亲担心生气。”
江氏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的脑门,道: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顾家都已经上门提亲了,我还一无所知,这叫人怎么看?是你在家里不受待见?还是家里没有人给撑腰?”
“顾家上门提亲?”左香凝脸色骤变,拉着江氏的胳膊,急声道:“为什么?”
前世顾家二少救了她,也不曾主动上门提亲,后来江氏低头上门去找顾家,顾家还不同意。
今生怎么就变了?
“你先把昨天的事情跟我说清楚!”江氏沉着脸道。
左香凝嘟着嘴,按照昨天跟她大姐说的那般,将事情又说了一遍。
“她们是想反天了?”江氏“腾”的一下子站起来,脸上闪过厉色,对着外面叫道:“绿萍,去把左香玉给我叫来!”
左香凝忙拦住江氏,她不能让事情还跟前世一样发展。
“母亲,您现在不可能问出结果,”左香凝扶着江氏坐下,接着说道:“大姐姐说,这件事情一定另有隐情,咱们不能操之过急,等查出她们的目的,再收拾她们也不迟。”
左香凝知道江氏最器重的就是长女,只有说这件事情她大姐姐会插手,才能让江氏暂时不发作。
“她们能有什么目的?不过就是看不得咱们好!”江氏气哼哼的说道:“真是胆大包天,竟然敢这么害你!在齐王府发生的事情,我看不光左香芸,就是齐王也难脱干系!”
左香凝的心里一动。
齐王也会参与其中?
左香凝疑惑道:“那顾家二少爷也没有救我,为什么还要上门提亲?”
“顾夫人说,是怕外面的传言会有损你的声誉,而且她见过你几次,很喜欢你,觉得你和她小儿子年龄相当,才急着来提亲。”江氏说到顾家,脸上表情微缓,“顾家倒是门不错的人家。”
左香凝咬着下唇,道:“女儿不愿意嫁进顾家。”
“女子哪有不嫁人的?不过,你的亲事不急,等你及笄以后再说。”江氏沉吟了片刻,道:“那个叫人去找你姐姐的是谁?”
左香凝摇头,“女儿没问。”
“你这孩子,人家相当于救了你一命,你还不知道人家是谁?”江氏嗔道:“明天去楚王府,问问你姐姐,明着不好去道谢,但暗地里看看用不用送点礼品过去,免得人家说咱们没有礼数。”
左香凝心里乱糟糟的,脑子昏昏沉沉,江氏再说什么,她也听不太清,只模糊听到江氏说别着急,会给她讨回公道。
左香凝本以为自己暂时可以跟顾家断了关系,没想到,兜兜转转了一圈,自己竟然又跟顾家扯到了一起。
她不会忙了半天,还跟前世一样的结果吧?
左香凝急火攻心,到了下午,就感觉到自己头重脚轻,浑身发烫。
江氏请了大夫进府,给左香凝把了脉,开了两副疏风散寒、解表清热的药。
“你是不是上火了?”江氏坐在左香凝的床边,摸着她的额头,柔声哄着她,“外面有传闻,也是顾家二少爷倾慕你的传闻,跟你有什么干系?难不成谁喜欢咱们,咱们就得嫁给谁?他们爱怎么传怎么传,咱们自己心里有主意,谁说什么都没有用!”
左香凝听说外面有了传闻,心里更觉得憋屈。
特别是江氏和她大姐姐对顾家和顾至诚的好感,让她心里没底。
“我还得去后院一趟,让蔡妈妈陪着你,有什么事儿,就打发人去叫我。”江氏帮她掖了下被子,又叮嘱了盼翠和盼夏一番,才匆匆的去了后院。
左香凝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锣鼓声,无聊的问蔡妈妈:“我是什么时候记在夫人名下的?”
“您刚出生,夫人就把您记在了她的名下,只是一直没往外说,怕柳姨娘会闹,您知道,老夫人一直都偏向柳姨娘,真闹起来,夫人也不得不低头。”蔡妈妈看着她水润明亮的眸子,忍不住又说了一句:“夫人是真心把您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左香凝长叹了口气。
前世,她知道自己记在了夫人名下,是在要嫁进顾家,江氏用自己的陪嫁,以嫡女的身份给她置办了嫁妆,柳氏母女心生不满,好一番闹腾。
柳姨娘私下里跟她哭诉,说江氏心思歹毒,故意利用左香凝的嫡女身份来作贱她生的两个女儿,说左香凝当了江氏做贤惠良母的垫脚石。
自己当时还对江氏心生怨怼,怎么就没想过,江氏若不是真心,怎么可能将她记在自己名下?让她享有嫡女的尊荣?
再想到自己躲避顾家那两年,江氏刚痛失长子,还惦记着宫里的长女,正是心力交瘁之时,却还千方百计的帮她,她这心里就难受的厉害。
她的前世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,才会偏听偏信、不孝不义、薄情寡义、枉为人子。
她一定要想方设法,阻止事情向前世发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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