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我们坐在明月的院子里,陈平抬头望着一轮月亮饮泣。
他说:“我的明月回天上去了……”
我给明月办了场风风光光的葬礼。
满京城再也找不到哪个妾能被称作为二夫人。能有这样的葬礼,只有……明月有。
日子又回到了我刚进府的样子,我和陈平的话又少了起来。
只是有一夜,陈平不知为何从梦中惊醒,大口喘着粗气,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我,像一个受惊的孩子抓住了救命的稻草,皎皎皎皎地不停唤着我的名字。
他捧着我的脸,像是要吻我,最终落在我的脸颊上,伴着一滴滚烫的泪……
陈平道:“外族来犯,我要去边疆打仗了。”
“皎皎,我陈平一介莽夫,这辈子能有你和明月,是我的福分。”
“论他是文人雅客,还是当朝权贵,但全天下就只有我陈平有‘皎皎明月’,只有我陈平一人有,只有我一人……”
他突然大笑起来,但那笑里分明透露着不甘。
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把他拥得紧紧的,默默听他讲完。
“可是皇帝要我去打仗,我就只能去打仗,刀枪无眼,我怕……”
“夫君,皎皎相信你能平安归来。”
“皎皎,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出发的那一天,我说不上为何,在将军府门口抱了他好久好久,生怕再也没机会抱到了。
他捧起我的脸,很郑重地吻了我。
说了句“夫人,等我,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。”便走了。
我看着陈平的背影,出了神。
我等了很久,院子里面的银杏叶长了又落,落了又长。
军队还没有回来,战报先行:大军凯旋而归,外族投降,成为附属国。
只是唯独没有陈平的消息。
我继续等,等军队回来。我等着,等着,等……
可最后只等来皇帝的一道封赏,一个忠勇将军府的牌匾。
陈平他……食言了。
可笑的皇帝,他把我的夫君叫去打仗,然后我的夫君战死了,却只留个封赏和牌匾。
他继续稳坐他的龙椅,手握他的江山,甚至多了一个附属国。
我不要什么牌匾,我只要我的夫君,我要陈平。
将军府没了将军,叫什么将军府?
“香儿,你知道吗?那是陈平第一次吻我,第一次郑重的唤我夫人,可……那也是最后一次……”
“香儿,我后悔了,我不应该让他直呼我的名字,我还想再听他叫我夫人,可是……”
不知道是第几个秋天,将军府已经撑不住了。
我散掉了将军府的所有下人,给他们打点好了离府后的去路。我的狗子,也送给了合适的人家。
香儿还在我身边,她说:“不管夫人去哪,香儿都要一直跟在夫人身边。”
我说:“好,我们去我院里再坐一会儿,我想去看看小黄它们。”
我坐在银杏树下,轻轻抚着土地。
“香儿,去厨房给我烧壶水来,我渴了。路有点远,我等你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香儿回答道。
望着香儿离去的身影,我浅浅一笑。
娘亲,皎皎现在除了香儿什么都没有了……娘亲,我好想你,娘亲,我马上就能见到您了吧!
香儿视角:
我是香儿,我被夫人骗了,她说她会等我,可我到的时候,她却睡着了,在她的银杏树下。
披着满身金黄的银杏叶,握着她娘亲留给她的镶金平安扣,笑着睡着了,再也没醒来……
夫人,您可不能丢了香儿……
全京城除了夫人您,还有哪家主子会让下人和主子吃同样的饭菜?还有那家主子会记住下人的生辰,喜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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